黑头发是中国人重要的外在特征,是一个人健康、年轻、充满活力和美的象征。
黑头发会变白,是中国人成长变老过程中的自然现象。出现白发后,很多人都采用染黑的方式保持年轻健康的形象。
我还不到50岁头发就开始白了,而且头发一旦白起头那速度还真快,不长时间就成了个二毛。我在镜子中看见自己都产生了在快速变老的感觉。
去理发时理发店师傅常动员我染头发,说染过头发人都要年轻些。我一直没有接受他们的建议,因为我觉得头发白是年龄大了的自然现象,用不着遮掩。而染过的头发很快就会被新生的白发出卖,更难看。为了掩盖它你只得马上又去染,这样一来染起头就没结束的时候了。何况很多声音都说化学染发剂有危险,会让人皮肤感染生病。所以头发白了十多年,我一直没有染过它。
我都以为此生我不会染头发了。可谁知退休几年后,在一个特殊的历史时刻,我居然破例染了一次头发。自己把自己做为试验的对象,体验了一次染发者从外貌到内心变化的过程。
2022年9月25日,我和刘太从贵州百里杜鹃回到宜宾家中。当时全国新冠疫情很严重,各地都互相防备,互相隔离。我们回来就被隔离在家不许出门,开始宣布隔离5天,后来又增加了两天。社区每天有人上门做核酸检测,贴封条。两个大活人被封闭在小小的居室里一个星期,那是一段非常难过的日子。在这种被强迫体验的隔离生活中,我们只有每天变着花样想办法去消磨时光。
隔离结束前一天,刘太自己动手染头发,我给她当帮手。她染完以后忽然笑着说你也染一次嘛。反正没事又是自己染,头发染黑了看看会不会显年轻些?
她这一说,在隔离中已经无聊到极点的我忽然被挑起了好奇心。好奇的我并不是想看自己是否能变年轻,而是想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去亲身体验各种过程。我一直拒绝染发其实此生已经减去了一种体验。我想今天我不染头发,我就不会知道60多岁满头黑发的自己是什么模样?也不会知道这突然改变的模样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?在被动隔离心神不定,无所事事的体验中,主动去体验一次染头发过程,也等于找到了消磨被隔离时间的方法。于是我很快决定把自己当个实验品,体验一次染头发的过程和感觉。
其实用药膏自己染头发的过程很简单。戴上薄膜手套,把药膏弄到头发上慢慢抹均匀。抹好以后用塑料发罩把染过的头发罩好,大约一小时后揭开洗干净头发就可以了。我大概用了两小时左右完成了这个染头发的过程。
为了对比染发前后的不同,我先照了一张照片,然后才开始用药水染头发。头发染完之后我又照了一张照片。当两张照片一对比,我顿时就有点后悔了。
这十几年来,虽然我的头发白了一多半,但长期如此自己已经看习惯了,这形象早就被内心认可接受,觉得很自然。而刚刚染过的这一头黑发很显眼,与脸上的皮肤五官一搭配,似乎首先就看见了一个大大的假字。其次换上了黑头发,我也没看出自己有变年轻的迹象。相反,我感觉这久违的搭配不协调,在黑发衬托下,额上脸上的绉纹仿佛更明显,有点我不像我了。换句话说,对染过头发后的新形象我不喜欢。
在动手染头发之前,我没有考虑到主动去进行的人生体验总是会有结果的。一些事体验过了就过了,因为它沒有表面上一眼可见的后果。一些事体验过后却会产生可见可感的相应后果,这就须要自己去面对去承受。
染头发这事的后果就是头发染黑后,虽然我不喜欢头发变黑的样子,但黑头发不会马上就消失。不会马上消失的黑头发给我带来了两个问题。一是因为我不喜欢,就希望它早点褪色,希望新头发早点长出来,恢复原来自然的样子。在它恢复之前我会有点焦躁,会一直惦记着这事。二是顶着突然变黑的头发出门,如果遇上朋友熟人,也许他们会发现我染头发了。而我曾经坚持不染头发的态度他们都知道,人家会不会认为我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?难道我要见人就去向别人解释?
染完头发前后的对比,当时确实令我有一点点后悔。但在被隔离的情况下进行的这次体验,却又使我对人在强制隔离状态的生活有了更深刻的感受和体会,我还是把它列为人生中的一次收获。特别是过后想起染完头发后发生的一系列心理变化,感觉十分有趣。
更有趣的是可能我染发时操作手法不对,对重点部位塗抹染发膏也不到位,致使染色不是想象的那么持久牢固。再加上我因为不喜欢它而勤洗发,大约20多天后,新发生出来染发褪了色,我的头发就基本恢复了原样。
在这20多天中,因为疫情仍然严重,管控不曾松动,我出门除了做核酸,去必去的买菜办事场所,就是去人烟稀少的地方。这期间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没有串过门,在外连熟人也没遇上过一次。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,我在疫情期间打破一贯的坚持染了一次头发。
头发恢复自然,染发体验的后果消失了,不再有使人困惑的烦恼,这就是事过境迁。我们知道,世界范围内的各国历史中,都有不少曾经属于国家机密的事件,在事过境迁到一定年限后这些事件就可以解密了。染完头发后,我当时确实感到有点后悔和尴尬,但在事过境迁两年之后,我觉得它也可以解密了。因为这就是一次丰富了我生命内容的有趣体验,完全可以毫无保留的公之于众。
于是,我写下了这段疫情中的往事。